”字残旗,眉头紧锁。太史慈策马上前,递上一封火漆密信:“主公,云长八百里加急。”
刘备拆信,只扫一眼,手指便微微颤抖。信上仅八字——
【臧洪焚营破阵,颜良臂折,伏兵未发。】
他缓缓抬头,望向北方乐安方向,暮色正浓,天边最后一缕霞光,恰似一道未干的血痕。
“子川……”刘备轻叹,声音低不可闻,“你算无遗策,可曾算过,人心若饿极了,会生出獠牙?”
话音未落,一骑快马自北而来,甲胄染血,马鞍上悬着半截染血的环首刀——正是臧洪亲卫。他滚落马背,膝行至刘备马前,高举一封素帛,额头触地:“刘使君!我家使君命小人呈上此物!言道:此物若展,北海无忧;若焚,则青州再无宁日!”
刘备沉默良久,伸手接过素帛。帛上无字,唯有一枚朱砂印——印文古拙,竟是篆书“青州牧”三字。印泥未干,殷红如血。
他忽然想起三日前,俞涉于帐中摊开青州舆图,指尖划过乐安、北海、济南三地,眸光幽邃如古井:“备兄,这青州之局,不在城池得失,而在人心饥饱。臧洪若饿不死,便永远杀不绝。”
风起,卷起素帛一角,露出背面一行蝇头小楷,墨迹新鲜,力透纸背:
【吾非求胜,只求活。若刘使君愿与吾共分青州粮秣,臧洪愿献寿光、临淄二城,并保孔北海周全。若不应……明日此时,黄巾渠帅管亥,将率五万饥兵,叩响北海东门。】
刘备握帛的手指,终于缓缓收紧。素帛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呻吟,那抹朱砂印,正随着他指节的收缩,一寸寸渗入掌纹深处,如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远处,北海城头,孔融正凭栏而立,手中一卷《论语》被风吹得哗哗作响。他忽然放下书卷,望向南方天际,喃喃自语:“德者,本心也。可若心已空,德从何生?”
话音未落,一只断箭破空而至,“笃”地钉入廊柱,箭尾犹在颤动——箭簇锈迹斑斑,箭杆上用炭笔潦草写着两个字:
【活命】
风更大了。北海城头,所有旗帜齐齐折断,纷纷扬扬,如雪片坠入护城河。河水浑浊,载着断旗,无声东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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