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严查出入;再请陶使君……”他微微一顿,语气毫无波澜,“请陶使君移驾府衙偏厅,由糜先生、张将军并十名精锐士卒‘陪侍’,直至徐州解围。另,传末将钧令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,声震屋宇:
“自即刻起,徐州城内,凡有言‘陶氏当迁’、‘财物当运’、‘船只需备’者,无论贵贱,立斩不赦!枭首示众于四门!”
话音落,他跨出厅门,身影没入门外浓重夜色。
厅内,唯余烛火摇曳,映着陶谦伏地颤抖的佝偻背影,映着刘备惊疑未定的脸,映着张飞握紧矛杆、青筋暴起的手,更映着糜竺眼中,那一点被强行点燃、却灼灼不灭的烈火。
北风忽起,卷着残雪扑打窗棂,发出簌簌轻响,仿佛千世冤魂,在檐角低语。
而城外,曹军大营,刁斗声声,火光连绵如龙,正悄然向东门方向移动——曹操终究没有坐等李典败报,他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,那气息,来自城内一个刚刚斩断所有退路、正将整座徐州城,锻造成一柄淬火长剑的人。
俞涉立于北门箭楼最高处,夜风吹得他白袍猎猎作响。他俯瞰下方:城内,火把如潮水般涌向各处坊市,征兵令在梆子声中传遍街巷;城外,曹军营寨灯火蜿蜒,如一条蛰伏的毒蟒,正悄然调整着獠牙的方向。
他缓缓抬起手,不是握剑,而是摊开掌心。
一枚铜钱静静躺在那里,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,正面“五铢”二字模糊难辨,背面则刻着一个极小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“徐”字——那是他第一世,死于黄巾之乱时,徐州太守亲手所赐的抚恤钱。
铜钱冰冷。
他合拢五指,将它紧紧攥入掌心,指甲深深陷进皮肉,渗出血丝,混着铜锈,染红了掌纹。
远处,一骑快马自东门方向疾驰而来,马背上骑士高举一面火红令旗,旗上朱砂大字,在夜风中猎猎招展:
【江东孙策,已遣周瑜率水师五千,星夜兼程,三日必至下邳!】
俞涉望着那面旗帜,终于缓缓吐出一口白气,在寒夜里凝成一道短促的、却无比清晰的痕迹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紧握铜钱的右手。
掌心血痕蜿蜒,恰如一道尚未干涸的泗水支流。
而就在那血线尽头,一点微不可察的幽光,正从铜钱“徐”字刻痕深处,悄然渗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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