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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纪灵,此去徐州,勿负我望!”
纪灵连忙拱手下拜,“主公放心,末将必取刘玄德与俞子川首级,以献主公,谢主公心头之恨。”
“诶~!将那俞涉杀了,太过便宜他了,你只将他擒回来,...
曹操攥着那封信,指节泛白,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。
帐中诸将噤若寒蝉。李典垂首立于左,乐进按刀而立,夏侯惇独目灼灼,却未开口;曹仁端坐不动,目光沉沉扫过信纸末尾那一行墨色淋漓的“兖州顷刻覆亡”——字迹锋利如刀,仿佛不是写在纸上,而是凿进人骨缝里。
“……子孝。”曹操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竟无半分震怒,反似一口浊气压在喉底,沉得发闷。
曹仁霍然抬头:“在。”
“传令:前军拔营,收辎重,整甲胄。”
“……啊?”乐进脱口而出,旋即察觉失言,急忙闭嘴。
曹操没看他,只将信纸缓缓折起,三叠,再三叠,最后塞入怀中贴身衣袋,动作近乎虔诚。他站起身,玄甲映着帐角铜灯微光,竟有些晃眼。
“兖州急报,昨夜已至。”他顿了顿,嗓音沙哑如砂石摩擦,“陈宫、张邈,举郡叛我,迎吕布入鄄城。”
帐内死寂一瞬。
紧接着是倒抽冷气之声。
李典脸色霎时惨白,乐进下意识攥紧刀柄,夏侯惇独目圆睁,曹仁猛地起身,袍袖带翻案上铜爵,“哐啷”一声巨响,在死寂中炸开。
“什么?!”
“何时之事?”
“可有细作确证?”
“陈宫——他竟敢?!”
曹操抬手,五指张开,如铁闸落下。满帐喧哗戛然而止。
他踱至舆图之前,指尖重重点在兖州治所鄄城位置,指甲刮过桑皮纸,发出刺耳微响。
“陈宫遣心腹,三日前自东郡出发,绕小沛,走沂水故道,星夜兼程,今日午时入我大营左近,递来密信一封。”他语速极慢,字字如钉,“信中言:吕布已据鄄城、范县、东阿三地,泰山诸贼响应,臧霸、孙观尽皆归附。东郡太守王肱弃城遁走,济北相鲍信……战殁于寿张。”
“鲍信……死了?”夏侯惇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。
曹操没答,只盯着舆图,目光如刀刮过兖州每一寸山川郡县。那眼神里没有惊惶,没有暴怒,只有一种被烈火反复煅烧过的、近乎冷硬的灰烬感。他忽而冷笑一声,极轻,极短,却让帐中诸将脊背发寒。
“好一个刘玄德。”他喃喃道,“好一个……俞涉。”
无人应声。
他蓦地转身,玄甲铿然作响,目光如电扫过众人:“传我将令——”
“一、命徐晃率本部精骑三千,即刻回援东阿,务必守住渡口,阻吕布西进之路!”
“二、命于禁引步卒五千,星夜兼程,直扑寿张,收拢鲍信残部,稳住西线!”
“三、命夏侯渊率虎豹骑为前锋,轻装疾进,三日内抵须昌,接应王肱残兵,重筑黄河防线!”
“四、其余各部,撤营!整队!全军转向,今夜子时,拔寨东归!”
命令如连珠迸出,斩钉截铁。诸将轰然应诺,甲叶铿锵,帐外立刻响起奔马嘶鸣与号角长鸣。唯有曹仁迟疑半步,低声道:“明公,徐州……”
曹操脚步一顿。
他未回头,只抬起右手,掌心朝外,轻轻一压。
“徐州?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竟带一丝裂帛般的嘶哑,随即又沉下去,如冰层崩裂前的寂静,“待我平了兖州,再来取它不迟。”
话音落,他大步掀帘而出。
帐外朔风卷雪,扑面如刀。曹操仰头望天,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城楼飞檐,雪片斜飞,打在他眉骨、颧骨、唇边,冷硬如盐粒。他忽然想起数月前在洛阳废墟里,那个浑身血污却仍跪坐整理天子诏书残卷的少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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