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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一十九章 术:大耳贼,还我子川!还我!(月票加更 45/48)(第1/3页)

陶谦的车队在徐州城西门缓缓启程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响。道旁百姓自发列队相送,有人捧着新蒸的麦饼,有人提着竹篮盛满晒干的枣子,更有白发老妪颤巍巍跪于道中,以额触地,口中喃喃:“使君活我全家……使君活我全家……”陶谦立于轺车之上,锦袍微动,手抚胡须,眼中泛起水光,却始终未落一滴——不是无情,而是不敢落。他深知,若此时垂泪,便是向世人昭示:这徐州牧之位,非他所让,实乃弃;非他所托,实乃逃。

俞涉策马随行三里,至泗水渡口方勒缰驻足。春风拂面,柳枝如烟,他望着陶谦车驾渐行渐远,忽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,抖开,竟是一幅手绘舆图——非兖州,非青州,亦非徐州,而是并州雁门郡至幽州代郡之间一道蜿蜒山径,标注细密:某处断崖可藏千骑,某段古道积雪不化三月有余,某隘口石壁中空,凿穴可容三百人食宿半月。图末朱砂小楷题曰:“白登山旧道,王恢故迹,今尚可通。”

他将图卷起,塞入陶谦亲信老吏手中,低声道:“请转呈陶公。此非军机,乃一桩旧事——昔年王恢献策击匈奴,未果而死;今子川观之,非策不善,实时不利也。然山径虽荒,石痕犹在。他日若逢大雪封关、铁骑断道,此图或可救人一命。”

老吏怔然接图,尚未开口,俞涉已拨马回身,黑鬃马长嘶一声,踏碎一地斜阳,奔徐州而去。

徐州城内,新设州牧府邸尚在整饬,刘备暂居原陶谦别院。院中槐树初绿,枝头悬着几串未散的纸钱——那是前日为悼念曹操屠戮诸县亡魂所设。刘备独坐堂前,手中捏着半截炭笔,在桑皮纸上勾画田亩分界图。张飞蹲在阶下,用树枝拨弄一只翻壳的甲虫;关羽立于廊柱之侧,青龙偃月刀倚在臂弯,目光沉静如古井,只偶尔扫一眼院门。

“二哥,”张飞忽抬头,“你说那俞子川,到底是个什么来路?”

关羽未答,只将刀柄微微一沉。

“俺瞧他不像青州人。”张飞撇嘴,“青州人说话带海腥气,他说话却像……像从书堆里爬出来的,字字都硌牙。可他又不像读书人——谁家读书人敢在曹营眼皮底下偷换斥候旗号?谁家读书人能单骑闯吕布辕门,还顺手把高顺的‘陷阵营’兵符给摸了回来?”

院门轻响,俞涉步入,玄色深衣,腰悬短剑,发束青巾,步履无声如履薄冰。他朝刘备拱手,又向关、张略颔首,目光掠过张飞脚边那只挣扎翻身的甲虫,忽道:“三将军可知,甲虫翻身,需借六足之力,然若斩其一足,则余五足反成累赘,愈挣愈覆。”

张飞一愣:“啥意思?”

俞涉笑而不语,只将手中一叠文书递予刘备:“徐州七县荒田清册,已按陈登所荐十六位乡老所报,初步核验完毕。共得无主荒田二十三万七千四百六十一亩,流民登记在册者,凡八万九千三百二十七口。”

刘备抬眸:“竟有如此之多?”

“不止。”俞涉俯身,指尖点向文书末页一行朱批,“此处注明:沛国、下邳两县交界,有‘云梦泽旧址’一片,原为汉初屯田之所,后因黄河改道淤塞,遂成沼泽。然去岁冬旱,泽底龟裂,露出大片黑壤,肥沃异常。当地农人试垦三亩,春播粟种,今已抽穗盈尺——此地若开渠引水,三年之内,可成膏腴万顷。”

刘备霍然起身:“速召陈登!再遣工曹掾史同往勘测!”

“已遣。”俞涉道,“另有一事:糜竺遣人自丹阳购得良种稻秧十万株,今晨抵城南仓。另附手书一封,言其妹糜贞,不日将随商队北上,同行者有丹阳织工十二人、铸铁匠八名、医者三人——皆愿入徐州效力。”

刘备闻言微滞,旋即苦笑:“子仲厚意,备何以报?”

“报以信义。”俞涉直视刘备双眼,“主公既领徐州牧,便当知:信义非空言,而在寸寸践行。譬如分田,若仅分荒地而无牛犁,百姓得田亦不能耕;若分田而无种子,春播即成虚话;若分田而无医者,疫病一起,十室九空,田亩再广,亦是白纸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所以,主公今日所受之印绶,非权柄,乃契约。与万民之契,与天地之约。践之,则徐州可兴;违之,则民心如沙,指缝一松,尽皆流散。”

堂内一时寂静。槐影移过青砖,斑驳如鳞。

张飞挠挠头:“听着怪吓人……可好像又挺在理。”

关羽终于开口,声如金石相击:“子川所言,恰合《春秋》之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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